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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飞机

纸飞机
  

  纸飞机

  ——张晓旭

  

  

    

    

  纸飞机,纸飞机

  飞来又飞去

  飞到东

  飞到西

  风吹不落地

    

  小照站在窗前,看楼下广阔场地里欢快的孩子在掷纸飞机。场地有两三亩,收麦时,全村用来打麦。场地边上有一棵树,是颗粗大而茂密的白杨。虽然暑假的傍晚依然很热,但场地上的孩子却不怕热,在场地上来回跑着,时有一阵风吹来,让人觉得凉爽。

  场地上到处飞着纸飞机,其中有一只纸飞机飞得很高,在空中左旋右转,突然一阵略强的风把这只纸飞机吹到了树梢上。小照觉得自己就是那只纸飞机,孤零零的,无依无靠。这时不知从哪里传来幽幽的笛声,如泣如咽,如同小照记忆深处的母亲的哭泣。

    

  小照的家在村子里算得上是鹤立鸡群,红色的琉璃瓦、白色的瓷砖,里面的设施也颇具现代化,在今天内地的农村小镇上的确是令人羡慕的了。

  小照的父亲对小照很好,小照要什么,父亲就给买什么。但小照很少向父亲要东西,只是经常要些书。小照的一间不是太小的卧室里已略显拥挤了。小照有时候觉得很孤独,尤其是把一本新书读完时,就会觉得自己像游荡在一个孤独的海上,无边无际,只有海浪在涌动、翻滚。

  小照放学之后,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直到楼下的吴婶上楼来喊小照吃饭。吴婶是父亲的一门远亲,没有儿女,于是就来小照家帮忙。吴婶对小照很好,但小照不喜欢她,不喜欢她的唠唠叨叨,整天说话没完没了。还好,客厅里有一台电视,没事了,吴婶就坐在电视前。

  小照的父亲搞运输,很久才回家一次。每次来时都醉醺醺的,要么就在外面打牌。他很少打小照,一来小照很乖,在学校里成绩很好,每次考试都在前三名之内,除了要书外,不多要钱。另外他觉得小照的眼睛特别像小照的妈妈。每次看到小照哀怨的目光时,就会想起小照的母亲。

  小照很忧郁,在学校也是这样,他没有知心的朋友,同学也不同他交往。农村人对有钱的人总是怀有顾忌的,只是羡慕却并不巴结。小照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,只是把心思放在学习上。

    

  有一天放学回家,小照看见吴婶惊慌失措地站在大门口张望,看见小照就喊:

  “照子”吴婶总是这样喊他,“不好了,家里来了很多人,把东西都搬走了。”

  小照很吃惊,却没有表现出来。吴婶又絮絮叨叨地说出了事情的经过。

  原来,吴婶做饭时,忽然听到房间里有些响动。出来一看,有许多人正在搬客厅中的家具。小照的父亲正丧气地坐在沙发上抽烟。吴婶一问才知道,小照的父亲输了很多钱,就把家具押上了。一群人走后不久,小照的父亲也不知到哪儿去了。

  小照吃过饭,又躲在房间里,很晚才听到父亲进门的声音。

  在这之后的日子里,父亲比往日沉默了许多,也不再出去打牌了。吴婶似乎更加喜欢唠叨,小照觉得吴婶更加讨厌了。

  小照同以往一样,放学后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

    

  小照有时会想起妈妈,离开妈妈那年小照才五岁。小照对妈妈的印象很浅,只记得最后一次似乎是在一个大屋子里,后面坐满了人,前面有一排桌子,桌子后面坐着十几个戴着大盖帽的人。妈妈哭着说了很多话。过了很久,人群散了,爸爸把他从妈妈的怀里抱走了。他哭着要妈妈,但是却只听见妈妈的哭声,如泣如咽。

  后来,父亲领来了一个女人,比妈妈年轻些,也漂亮些,只是满头的烫发像个鸡窝。小照不喜欢她,因为她也不喜欢小照。父亲在外时她经常打小照,有时还不给小照饭吃。又过了一段时间,吴婶就来了。吴婶经常背着那个女人给小照饭吃。

  那个头发像鸡窝似的女人来了大约两年,有一次在父亲在出车回来前,突然不见了。小照后来听吴婶对父亲讲,那个女人跟邻居一个后生跑了。为什么要跑呢,小照不懂,但他却很高兴,因为不用再看那个女人了。之后的一个月,父亲喝了许多的酒,抽了许多的烟。有时坐在小照的床前讲了些小照不懂的话,而且还流着眼泪。然后,父亲又外出跑车了,对小照也更好了,每次回来都会给小照带来许多的书。

  小照除了上学外,就是北京中科医院十二年致力公益事业看书,很少出去。有时,只是站在窗前看村子里一些孩子在场地上玩耍。小照觉得自己很孤独。小照喜欢阳光,喜欢晴天,只要是晴天,小照的心情总会很好。小照也很会折纸飞机,也经常折,但从来没有掷过。小照觉得自己就像那一只只纸飞机, 就像妈妈曾给自己唱的那家用方法治疗白癜风首《纸飞机》,“纸飞机,纸飞机。飞来又飞去,飞到东,飞到西。不知落哪里。”那时,小照很喜欢这首歌谣,他经常让妈妈给他折纸飞机。小照有时做梦还会梦到,只是妈妈的模样已经模糊。

  父亲再没有带过女人回家,只是回来后,经常喝酒,抽烟,并且到外面。吴婶劝说过很多次都没有用。

    

  终于,多年的积蓄输光了,连家里的一些家具也输掉了。

  父亲不再了,只是出车回来后,酒喝得更凶烟抽得更多。

  有一天,父亲正在抽烟,突然咳嗽起来,吐了一口痰,却是红色的,吴婶很是害怕,就劝父亲去检查。结果父亲抽烟喝酒太多,得了肺癌。

  于是,父亲住院了,吴婶只好两边跑。有一次小照让吴婶把妈妈接来,吴婶的脸顿时暗了下来,然后长叹一声,又匆匆地赶往医院。

  父亲的病越来越重,浑身干瘦,说话也有气无力的。有一天,小照到医院看父亲,父亲喘着粗气对小照说:

  “照照,我准备过几年再给你讲的,谁知这病,唉!都怪我,当初和你妈离了婚,没过多久,你妈就喝药走了。这几年,我越来越觉得对不起你们,一切都太晚了。还好,我给你留下点钱,够你和吴婶过一段日子,你以后要好好活,不要学爸爸。”

  小照看到父亲无神的双眼干裂的嘴唇,感到异端悲痛。他这几年没有哭过了。能治好白癜风的医院虽然,以前他恨父亲把他从妈妈怀里抱走,但现在,他真的很伤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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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父亲转了一下脖子,伸出干瘪的手把小照的手放在吴婶手中,吃力地说:“吴姐,我把小照交给你了,你就把他当作自己的孩子吧!”又对小照说:“照照,以后要对你吴婶好,知道吗?”

  父亲说了这些话后,似乎没了力气。

  第二天,小照刚起床,吴婶就告诉他父亲去世了。

    

  小照就和吴婶一起生活,小照的生活和以前一样平静。两年多过去了,小照参加了高考,并且考得很不错。

    

  小照现在依然站在窗前,场地里的孩子不知何时已走光了,只剩下那只纸飞机,还高挂在树梢上。夏天的天气很突然,傍晚下起了暴雨。第二天,天又晴了,树梢上那只纸飞机不知到哪里去了。小照把积攒的纸飞机全找了出来,他下了楼,在场地上,一只只把他们全掷飞了。远处传来一阵笛声,柔柔的,小照坐在场地边,似乎又听到了妈妈唱的《纸飞机》:

    

  纸飞机

    

  纸飞机,纸飞机

  飞来又飞去

  飞到东

  飞到西

  风吹不落地

   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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